能执行配偶名下财产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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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执行配偶名下财产吗?

作者:彭红艳律师 发表时间:

作者介绍:彭红艳律师

执业证号:14403200411474937

执业律所:广东知恒(前海)律师事务所

服务区域:深圳全域婚姻家事案件

擅长:离婚财产分割、子女抚养权与抚养费纠纷、夫妻共同债务认定、离婚后财产纠纷、离婚协议违约追责、房产分割与过户、涉港离婚、涉外跨境离婚

前言

彭红艳律师长期办理婚姻家事案件,经常遇到两类当事人的困惑:一类是债权人——判决只判了夫妻一方还债,现在被执行人名下已经没有可执行的财产,能不能执行他配偶名下的房产、存款?另一类是被执行人的配偶——另一半在外欠债,判决没有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,怎么我的房子、账户也被查封了?

针对这两个实务痛点,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官方回复意见给出了非常清晰、具有指引性的裁判口径,厘清了长期困扰一线执行、各地裁判尺度不一的核心争议。本文结合这份最高院回复,把规则讲明白。

一、基本规则:不能在执行程序直接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,配偶个人财产不能执行

很多当事人有一个误区:钱是婚后欠的、房子是婚后买的,就应当夫妻一起还。但最高院明确坚持变更、追加被执行人法定主义——债务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,属于实体争议,必须经过审判程序审理认定;执行阶段没有权力直接审查、直接追加配偶作为被执行人。

这个结论可以拆开成两个层面理解:

(1)如果生效判决书只判令夫妻一方承担债务,这笔债务在执行层面定性为被执行人个人债务,配偶没有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;

(2)属于配偶单独所有的个人财产,不属于被执行人责任财产,依法不能执行。比如配偶婚前全款购买且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、婚前存款、明确只归配偶一方继承的遗产,即便在婚后,依然是配偶个人财产,法院不能执行。

但是,这里有一个重大突破点:夫妻共同财产不等于配偶个人财产。财产是婚后取得、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,哪怕只登记在配偶一个人名下,法院依然可以查封、扣押、冻结。依据就是《查封、扣押、冻结财产的规定》第十二条: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,人民法院可以查封、扣押、冻结,并及时通知共有人。

也就是说:执行的不是配偶,而是夫妻共同财产里面属于被执行人的那一半份额。这里的执行逻辑是——优先处置被执行人个人财产;个人财产穷尽、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之后,再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被执行人份额。

二、争议:析产诉讼、协议分割是不是执行夫妻共同财产的前置程序?

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大量法院持保守观点:共有财产必须先析产、先打官司分割清楚份额,才能启动拍卖处置;不析产就不能动房子。这直接导致债权人的执行案件长期卡在析产环节,周期拉长、债权难以兑现。

最高院这次回复明确纠正了这个理解:协议分割、析产诉讼,是共有人享有的权利、救济渠道,但不是强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的前置程序。法条本身只是规定:共有人可以协议分割(协议要经过债权人认可才对债权人有效);共有人或者申请执行人可以提起析产诉讼,诉讼期间才中止执行。法条从来没有写"必须先析产,才能执行"。

实务流程现在变成这样:法院查封夫妻共同财产之后,必须告知配偶权利——你可以和被执行人协议分割财产;也可以主动提起析产诉讼,或者由债权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。如果配偶选择不协商、也不去起诉析产,执行程序可以继续推进,法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通过处置方式,实现对被执行人共有份额的分割变现。

最高院同时提到,《民法典》第三百零三条"重大理由可分割共有物"、第一千零六十六条婚内分割财产的规定,为这套执行思路提供了实体法支撑;《民事强制执行法(草案)》也配套明确:协商分割不成,法院可以处置共同共有财产。

简单说:配偶有权利"叫停执行、走析产诉讼",但配偶不启动,不能反过来卡住整个执行案件。

三、两种处置方案,法院可以灵活选择

在不需要单独走析产诉讼、由执行程序直接处置共有财产时,实践中有两种路径,最高院的态度是结合财产属性灵活适用:

(1)可实物分割、分割后不贬值:直接分割实物,只执行属于被执行人的那一部分;

(2)房产这类不动产,难以分割、分割会严重减损价值:整体拍卖、变卖这套共有财产,拍卖款保留属于配偶的份额,只把属于被执行人份额对应的价款用来清偿债务。这也是《民事强制执行法(草案)》优先采纳的方案。

除此之外,还有第三种路径:单独拍卖被执行人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财产份额。这种模式下,被执行人的配偶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。如果配偶愿意出钱买下该份额,房子可以保留,把份额对价交付给申请执行人;如果不购买,份额由其他竞买人拍得。

四、份额怎么算?配偶不服,救济渠道是什么?

夫妻共同共有,原则上双方权益均等。执行程序中,在没有相反约定、没有生效裁判重新划分比例的前提下,默认按等额均分,一人50%。

当然,配偶完全不被动:如果配偶认为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、份额不应该对半分、债务本身属于对方个人债务,有完整的救济路径:

(1)向执行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;异议被驳回之后,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;

(2)主动提起析产诉讼,或者同意债权人代位析产;

(3)举证证明案涉财产本身就是自己婚前个人财产、婚内单独赠与给自己的财产,排除执行。

法院在整个执行过程中,始终要兼顾两头:既要保障债权人胜诉债权能够兑现,也要防止执行程序过度侵害配偶的合法财产权,保障配偶的程序救济通道畅通。

五、给两类主体的实操律师建议

(一)如果你是申请执行人(债权人)

(1)拿到判决之后,先穷尽查询被执行人名下单独财产;确实无财产时,主动向执行法院申请,查封登记在配偶名下、婚后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,同时提交财产属于夫妻共有的证据(结婚证、购房合同、付款流水等);

(2)做好预案:配偶大概率会提执行异议、异议之诉,提前准备共有财产的证据;

(3)若配偶长期不配合、又不同意协商分割,可以考虑提起代位析产诉讼,通过实体诉讼固定份额。

(二)如果你是被执行人配偶,被查封了共有财产

(1)区分两件事:这并不代表你要替另一半还债,法院执行的只是共有财产中对方的份额;

(2)收到查封通知不要置之不理:如果你认为财产是你的个人财产,尽快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异议;

(3)可以主动选择协商分割、或者提起析产诉讼,争取在诉讼中厘清财产归属、份额,避免房产被整体拍卖;

(4)保留好购房出资、婚前财产转化、单独接受赠与等证据,这是你排除执行、争取更大权益的关键。

写在最后

这条规则,本质上是司法在两个价值之间的平衡:一边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,不能因为债务人把财产放在配偶名下就悬空;另一边是婚姻家庭的稳定、无辜配偶的财产安全,不能因为配偶一方负债就被连带牺牲。

最高院本次意见最重要的价值,就是打破了"不析产不能执行"的实务壁垒,给执行案件打通路径,但同时守住底线:不审不追加配偶、不执行配偶个人财产、给配偶完整的异议和诉讼救济。

提示:本文仅结合最高院回复意见做普法解读,不构成个案诉讼承诺。每一个案件中财产性质、出资来源、婚姻约定各不相同,是否可以查封、如何处置,需要结合证据、当地法院裁判尺度具体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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