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情况下可以做亲子鉴定?
前言
执业过程中经常遇到这样的咨询:我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,能不能直接去做亲子鉴定?是不是只要心里怀疑,就可以要求对方配合、甚至强制对方配合做鉴定?
答案是否定的。亲子鉴定本身分为个人隐私亲子鉴定和司法亲子鉴定两类,二者的启动条件、办理方式、法律效力完全不同;而向法院申请亲子鉴定,法律还另外设置了明确的门槛——单纯的主观怀疑,不足以要求对方配合鉴定。
一、隐私亲子鉴定与司法亲子鉴定的区别
(一)隐私亲子鉴定:只能自己看,不能直接当证据
隐私亲子鉴定又称个人鉴定,只用于自己内心核实、心里有个数,不需要对方到场同意,可以悄悄采集样本送检,对家庭关系的冲击相对较小。
但它的短板也很明显:报告不能直接作为法庭证据使用;样本采集过程没有监管,来源、同一性都无法证明,一旦对方不认可,法院一般不予采信。这类鉴定适合那种只是心里存疑、暂时不想起诉、也不愿激化矛盾的情形。
(二)司法亲子鉴定:全程留痕,才有司法证据效力
司法亲子鉴定必须到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办理,当事人现场核验身份、拍照、当场采样,全程留痕。其报告可以用于上户口、打官司、继承、移民等官方场景,具备司法证据效力。
需要说明的是,司法鉴定原则上仍需相关当事人自愿配合,法院不能强行把人带去采样,也不存在所谓“强制亲子鉴定”。一方拒不配合的,走的是举证责任规则,而不是强制采样。
(三)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主体限制:祖父母无权起诉
这里需要特别提醒:祖父母、外祖父母原则上无权起诉要求做亲子鉴定、无权起诉否认亲子关系。亲子关系异议之诉的起诉主体,法律限定为父、母,以及成年子女;且成年子女只能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,不能起诉否认亲子关系。
二、实务中,常见可以启动亲子鉴定的情形
(一)行政手续类:公安、户籍、卫健部门要求提交司法亲子鉴定
1.非婚生子女落户,且随父亲落户,户籍机关要求提供亲子关系证明;
2.在医院外分娩,无法正常办理出生医学证明,卫健部门要求做亲子鉴定;
3.户口登记信息错误、历史错登,更正户籍信息需要血缘关系佐证;
4.出国移民、签证办理,使领馆要求提交亲子关系司法鉴定报告;
5.福利院认领、身份寻亲,需要亲缘鉴定佐证身份。
这类鉴定属于行政办事刚需,只要按机构要求准备材料、相关当事人配合采样即可,一般不涉及诉讼。
(二)离婚、抚养权、抚养费纠纷
1.离婚诉讼中,一方对孩子血缘提出异议,想要否认亲子关系,主张不承担抚养费,甚至追索已经支出的抚养费(即欺诈抚养);
2.非婚生子女起诉生父索要抚养费,需要先确认亲子关系,而被告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;
3.争夺抚养权、探视权,以亲子关系作为基础前提。
法律依据是《民法典》第1073条: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,父或者母可以起诉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;成年子女有正当理由的,仅可以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,不能起诉否认亲子关系。
同时,《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(一)》第39条明确了举证规则:一方提供必要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,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,法院可以直接推定主张成立。
关键在于“必要证据”四个字——它不等于确凿实锤,常见的包括:受孕时间段双方长期分居、不在同一城市、孕期没有接触;血型明显不符合遗传规律;聊天记录中的自认;此前做过的鉴定材料等。而只有一句“我觉得孩子长得不像我”,既不属于正当理由,也不属于必要证据,法院一般不会准许鉴定。
(三)遗产继承纠纷
1.被继承人去世,存在私生子女、非婚生子女主张继承权,其他继承人不认可其血缘;
2.遗嘱继承、法定继承中,继承人身份存疑,需要DNA鉴定确认是否属于法定继承人;
3.隔代继承、代位继承,需要先确认子女与被继承人之间的亲子关系。
提示:被继承人已经死亡、无法直接与孩子比对时,可以申请隔代亲缘鉴定。但隔代鉴定属于间接证据,证明力弱于直接父母子三联亲子鉴定,法院会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,不会单凭隔代鉴定直接认定亲子关系。
(四)其他民事、刑事配套场景
1.产房抱错婴儿,医院和家属共同委托鉴定,厘清身份;
2.性侵案件中,确认胎儿、婴儿的生物学父亲,配合刑事案件调查;
3.收养解除、身份确认等纠纷。
三、这些情况,法院一般不支持、不启动亲子鉴定
1.仅仅主观怀疑、觉得长相不像,没有任何客观证据,就直接起诉要求鉴定;
2.祖父母、爷爷奶奶单方起诉,要求否认儿子与孙子女之间的亲子关系;
3.子女已经成年,单纯出于好奇、报复,无正当理由要求否认亲子关系;
4.以单方私下偷偷做的隐私鉴定,直接要求法院强制对方配合重新鉴定,又没有其他佐证;
5.鉴定将严重损害未成年子女利益、严重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,法院会审慎驳回。
四、律师实操建议
1.先区分目的。如果只想心里确认,用隐私鉴定即可;要上户口、打官司、继承索赔,则一定要走司法鉴定,两条路径不能混用。
2.起诉前先收集“必要证据”。不要只凭怀疑起诉,先固定分居、异地、孕期无接触、聊天记录自认等客观材料,把“正当理由”落到证据上。
3.欺诈抚养案件(被欺骗抚养他人子女),在拿到有效的亲子关系结论后,可以起诉要求返还抚养费、主张精神损害赔偿,这是深圳家事纠纷中非常典型的一类案件。
4.起诉时同步申请鉴定。在诉状中写明亲子关系异议,同时向法院提交《司法鉴定申请书》,由法院统一委托有资质机构,效力远高于自己单方送检。
5.隐私鉴定报告可以作为线索、作为“必要证据”之一提交给法院,但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。
五、法条摘要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三条 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,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,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。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,成年子女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,请求确认亲子关系。
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〉婚姻家庭编的解释(一)》第三十九条 父或者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否认亲子关系,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,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,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否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。父或者母以及成年子女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,并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,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,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确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。
结语
亲子鉴定不是想做就能做,也不是对方拒绝就毫无办法。“有异议、有正当理由、有必要的证据”,是法院准许亲子鉴定、进而适用推定规则的三把钥匙。
尤其在离婚、抚养费、遗产继承、欺诈抚养这类家事案件里,亲子关系的认定直接决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财产、抚养费走向,鉴定程序和证据准备一定要规范,顺序错了,往往事倍功半。
如果你正在深圳处理婚姻家事纠纷,对亲子关系存疑,不知道该先取证还是直接申请亲子鉴定,可以咨询专业婚姻家事律师,先评估手上的材料是否达到“必要证据”标准,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